大唐雀战
灯光一亮,魔门第一高手石之轩和史上第一位练成天魔大法十八层的绝色
美女 ,一先一後步进会场,紧随而至的是当今武林有如彗星般崛起的两大
年青高手寇仲和徐子陵。寇、徐两人甫入场中,四目神光电射,与石之轩有如
实质的目光在半空交击,旁观众人如跋锋寒、突利、可达志、师纪 、杨虚彦
、侯希白等人,无不同时感到庞大的压力,连忙催动内劲,以免当场出丑。涫
涫仍是一副笃定样子,徐徐说道:「今天又不是决战沙场,这样大火气干吗?
」寇仲哈哈一笑,道:「小姐教训得是,横竖我手痒得厉害,还是赶快开场吧
!」说罢与徐子陵双双飘然入座。
石之轩心中一懔,想不到短短数月,两人功力竟突飞猛进,纯凭步法便可
轻易从他的气劲笼罩下脱身出来,身上更无丝毫破绽,纵使强如石之轩,亦不
敢谬然出手,若此事传扬开去,寇、徐二人当立可挤身天下间宗师级人马之列
。
四人按东南西北坐定,石之轩占了东首,南西北方分别为寇仲、涫涫和徐
子陵。只见徐子陵双手有如鲜花盛放,摆出令人目玄的各种手印,洗牌叠牌皆
似缓实快的在瞬间完成,只这种速度上的差异,旁观功力稍逊者便看得差点当
场吐血。石之轩把幻魔身法运用在叠牌手法上,不知如何已把牌叠好,寇仲看
见亦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。涫涫把天魔大法施展至极限,场中彷佛形成了一个
塌缩的气场,错非对手是寇仲等三人,早已推牌认输,不用再比下去。寇仲撮
指成刀,一掌劈下,竟奇迹地把三面的真气切断,一翻手便把牌叠好了。场中
四人落场至今皆未说过一句话,但目光交击,都在寻找对手的破绽弱点,只要
有任何一方稍处下风,便会在气机牵引下引至对手无情的攻击,动辄便是落败
身亡之局。
这时雷九指在众人期待中起立躬身,先作了个四方揖,然後沉声说道:「
比赛以一 为限,用香港清章麻雀规则,由石之轩掷 决定庄家,不得中途离
坐,如再无问题,比赛正式开始。」石之轩微微一笑,也不觉如何动作,三枚
子便已投往桌上。
麻雀到了他们这个级数,已经不是运气、章法的问题,战略部署、心理因
素等才是成败的关键,由於庄家可以先行出牌,操控主动,因此骨子的点数便
关系重大。
寇仲首先发难,一口真气吹出,务求在骨子跌落桌上之前改变骨子的落点
。就在寇仲的真气迎上骨子的一刹那,骨子竟毫无先兆的忽然增速,使寇仲的
真气师老无功。涫涫见状凝起天魔大法,试图以天魔力墙吸引骨子,控制骨子
的落点。徐子陵见寇仲无功而退,暗捏不动根本印,把真气注入骨内,此举纯
为扰乱石之轩和涫涫对骨子的控制,因为以徐子陵现时的功力,根本不足以在
两人眼皮底下操控骨子,如若只对二人作出滋扰,则胜任有馀,因为如骨子在
不受操控的情况下跌落桌面,寇仲和他将有二份一机会取得先手,由此可见徐
子陵战略运用之巧妙。就在二人深庆得计时,石之轩狂喝一声,运功震碎两枚
骨子,碎屑横飞,其他三人连忙运功相抗,就只一刹那光景,最後一枚硕果仅
存的骨子已跌落桌上,赫然一点向上,寇仲三人同时色变。
石之轩洒然一笑,收起唯一的骨子,开始拿牌。四人均以快打快,转瞬便
拿了牌,严阵以待等石之轩出牌。
石之轩右手疾挥,这稳坐魔门第一交椅的绝世魔君,终於打出第一章牌。
「劈啪!」寇仲见上家石之轩打出了一章五筒,以他的修为亦不禁心神一
震。要知五筒乃中章好牌,石之轩一出手便弃之不用,可见其立下必胜之决心
,务求於最短时间内击溃对手。就在寇仲心神微分出手摸牌之际,涫涫柔和的
声音传来:「碰!」寇仲心神受制,根本抵抗不了涫 涫的天魔音,闻言慌忙
缩手,眼看便要撞塌身前的牌子,徐子陵螺旋劲发,撞向寇仲手肘,险险避过
塌牌之厄。
涫涫翻出一对五筒,微笑道:「今天真有运道,第一章便有牌碰呢!」寇
徐二人心中暗呼厉害,涫涫只碰了一对牌,便利用此点大造文章,令对手感到
她今天的运气特佳,生出无法与抗的颓唐感觉。
涫涫续道:「不好意思呢,少帅,开始便罚了你一章。」寇仲耸了耸肩,
漫不经意地道:「时候还早呢!」 收回望向寇仲的目光,纤手一挥,打出
四筒。
徐子陵大吃一惊,想不到涫涫厉害至此,一出手便连消带打,碰五筒打四
筒,抢回主动。徐子陵№此生死关头,心神倏地进入井中月的境界,身边一切
变化,无一能瞒过他的感观,他察觉出石之轩与涫涫之间竟通过某种魔门秘法
在互通消息,若他和寇仲不能打破他们两人联手,今天将会一败涂地。
徐子陵微微一笑,说:「今天筒子很吃香呢!」随手翻出二三筒,把四筒
上了。涫涫和石之轩同时一震,看出徐子陵已看破他们的联手,上了一章筒子
,以牵制涫涫。换了旁人一定不明白何以徐子陵竟会做筒子,因涫涫才刚弃四
筒而不用,实不大像做筒子的模样,但高明如寇仲等辈,皆看出涫涫此举乃欲
擒先纵,以差不多断了连系的四筒,换回一个对对糊的假象,假若寇仲被涫涫
瞒过,今天就是他俩毕命之时。
石之轩双目一寒,缓缓说道:「子陵果是高明。」徐子陵淡淡一笑,宝瓶
印发,轰出一章东。
石之轩心中大讶,,徐子陵竟一开始便打出东这章好牌,难道他竟已有足
够的搭子?场中诸人除了寇仲外,再没有人明白徐子陵此举用意,要知一下场
,石之轩便和涫涫以种种手段,做成种种形势,控制了战局,直至徐子陵打出
这章东,才再将局面打开,使各人疑神疑鬼,对寇徐两人捉摸不透。
徐子陵却是有苦自己知,这章东他是不得不打的。先不说涫涫能做筒子牌
而可打出四筒,表现出已有足够的筒子在手,而徐子陵却是仓猝变招,相距自
不可以道里计,何况更有深不可测的石之轩在旁窥伺,只此可见徐子陵今天实
有败无胜!现在徐子陵唯一可做的就是破去 和石之轩的联手,使他和寇仲
可从劣势中破开一丝缝 。盖因东乃石之轩的双番门风,如石之轩真有一对在
手,应不愿在开局之初便暴露出来,况且如若他果真吃下这章东, 亦会因
而生出警觉,以魔门一贯的不择手段,说不定涫涫会在暗中捣鬼,那石之轩便
会吃不完兜著走了。正当众人在猜度石之轩的心意时,寇仲忽地大喝一声:「
碰!」一招击奇,把东吃了进去。全场立时静至落针可闻,随即爆起震天的欢
呼声,为寇仲这一著奇兵鼓掌。
寇仲微微一笑,向石之轩道:「真不好意思,一出手便吃了你的双番东!
」石之轩冷哼一声,不置可否。
此时寇仲已打出一章六筒,摆明了与 对著干。涫涫在这情形之下,仍
巧笑嫣然,神态自若,娇笑道:「少帅不要宠坏 儿呢!」只见涫涫玉手轻挥
,竟连碰也不碰桌上的六筒,迳自摸牌。
涫涫只轻轻虚幌了一招,寇仲立时大感头痛,原先以为 做筒子的想法
,现在也不敢太肯定了。
涫涫摸完了牌,看也不看,纤手一扬,一章红中电射桌上。
徐子陵脸容古井不波,翻手碰出红中,然後想也不想,有若随意的打出五
万。
此举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隐含深意。因为之前石之轩已打过筒子,如现在
再对他的五万不闻不问,唯一解释便是他做索子,所以徐子陵这一章,石之轩
根本不得不应。
石之轩眼中寒芒大盛,运起不死印法,硬把徐子陵的五万推开,道:「这
章牌不对我的脾胃!」说著已摸完了牌,无声无色的放出了一章发财。
徐子陵嘴角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,随即口吐真言:「临!」言罢俊脸
一红,讪讪说道:「对不起,我说溜了嘴,应是碰才对。」涫涫在这剑拔弩张
的时刻,仍忍不住噗哧一笑,喘著气道:「子陵勿要逗我,我笑得快断气了呢
!」徐子陵和寇仲相对苦笑,心中同时感到很难对涫涫这绝色美女痛下杀手。
徐子陵收摄心神,体内长生真气循环不休,缓缓推出一章五索。
旁观众人无不生出玄之又玄的感觉,若说刚才的五万是试探性质,这章五
索则是正面向石之轩作出挑战,以徐子陵的牌面,他当初上四筒实是情非得已
,而现在却摆出一副有去无回的格局,使关心徐子陵如师妃暄等人,无不暗里
为他抹一把冷汗。
石之轩双目杀机大盛,锐目深注徐子陵,冷冷说道:「子陵确没有令老夫
失望,不过今次却要教你扑个空。」说罢伸手摸牌。
徐子陵胸口如遭雷殛,他本打算用五索和石之轩硬拼一记,怎知石之轩却
行若无事的避开了,这种错用力度的难受感觉,使高明如徐子陵亦差点吐血受
伤。
石之轩运起幻魔身法,以肉眼难辨的高速打出一章牌,寇仲双目神光如电
,看出来章是一支西,寇仲心里叫好,右手疾伸,一把将牌子接住。
寇仲哈哈一笑,道:「这张牌正合我使,邪王真是慷慨大方。」言罢翻开
了一对西。
石之轩和 同时心中一懔,寇仲先碰东,再碰西,难道竟然是大四喜?
寇仲施出压箱底的本 ,一招兵诈,一张北打著转旋飞桌面。
以石之轩和涫涫之能,看见这章北亦不由大吃一惊。要知寇仲已摆出了大
四喜的格局,而他却打出一章北,把自己大四喜的机会砸碎,这种诡异莫测的
打法他们尚是首次遇上。
寇仲这招兵诈,实乃他出道以来最天马行空的一章。原来寇仲手上早已有
东南西北各一对,再加上三章九万,就在他碰西的时候,如若打出九筒,将会
叫南北对碰的四喜牌,但寇仲知道如若他真的如此做,此牌将永无糊出的希望
,骤听这似乎毫无道理,但他却清楚知道事实必是如此。
这时已摸进了一章筒子,手上已有足够的搭子,只剩下三章番子还未打出
,分别为南、北和白板。
涫涫美目一转,扫向身旁的徐子陵,柔声道:「子陵不是等白板等得心焦
了吗?」说罢把白板推向徐子陵。
旁观众人无不看得眉头大皱,因为徐子陵早已碰了红中和发财,如再碰白
板,便成大三元之局,涫涫此举岂不等如白送一个大礼给徐子陵?徐子陵却是
心中叫苦,表面上碰白板可说对他有利无害,可是如此一来他便只有一章牌在
手,进攻防守皆会缚手缚脚,此兵凶战危的局面,这样做无异自杀。但徐子陵
在别无选择下,唯有先碰出白板,再作打算。
徐子陵深吸一口气,把一切杂念排出脑海之外,以隐含某种至理的玄奥手
法打出六筒,左手暗捏法诀,把唯一的牌子四筒按在桌上。
石之轩脸上杀机一现即隐,内劲一收一放,有如变魔术似的摸进了一章牌
,并打出了八筒。
涫涫娇叱一声:「碰!」同时打出手上的门风南。
寇仲一声长笑,暴喝道:「碰!」涫涫等诸人无不脸现讶色,因寇仲才打
了一章北,现在旋又碰南,教人完全把握不到他的意向。
寇仲运功内视手上各牌,决定兵行险著,保留了三章九万和一支北,运劲
打出九筒。
涫涫见状大喜,运功吸进九筒。此时涫涫牌面已碰出五筒、八筒和九筒,
手上五章牌分别是一对七筒、一对一筒和一章门风北,涫涫此时再无顾忌,运
足十成功力,轻飘飘的把北打出去。
此举看似鲁莽,实则经过了深思熟虑。因为寇仲自打出北以後便再没有摸
牌的机会,所以这章北似危实安,根本对她没有丝毫威胁。
寇仲虎目神光电闪,一瞬也不瞬的直视涫涫,摇头轻叹道:涫涫大姐你太
小觑我寇仲呢!」说罢翻开了手上的四喜牌。
全场登时鸦雀无声,为场中紧张的气氛所慑。
同一时间,寇仲和徐子陵 感有异,骇然望向身旁的石之轩。 石之轩目
射奇光,双手彷似毫不费力的拿起身前的十三章牌,以平静得近乎冷绘的语气
说:「少帅不要开心得太早,看我的牌王十三么!」在全场观众张目结舌下,
石之轩缓缓举起手上十三章牌,只要他双手一翻,就算大罗金仙亦改变不了寇
仲等人惨败的命运。
寇仲苦恼地双手抱头,知道自己在一时大意之下,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
;自开局至今,由於石之轩一直没有吃进任何牌子,致使他疏忽了这魔门有史
以来最杰出的高手,代¤就是他们的性命。当寇仲就在自以为大获全胜的时候
,把所有之前艰苦经营的全都输了出去,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,使他痛苦得差
点要大哭一场。
眼看大局已定,即使宁道奇亲临,亦没法阻止石之轩胜出这场比赛。就在
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,徐子陵捕捉到涫涫大有深意的眼神,心领神会下,与涫
涫同时大喝一声:「青璇!」徐子陵的真言加上 第十八层的天魔大法,同
一时间不分先後地钻进石之轩的耳鼓中,这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的道魔合流,
威力大得难以想像,以石之轩之能,亦被轰得虎躯剧震,脑海幻象丛生,石青
璇的影子在眼前徘徊不去,迷糊间两手不由自主的一紧,在真气激荡下,手中
十三章牌同时爆成漫天碎粉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寇仲欢呼一声,掣起身旁的井中月,向这魔门大敌疾砍过去。石之轩这时
已回复过来,倏地闪身疾退,但井中月黄芒过处,仍削下了他大蓬头发,在发
线飘飞下,石之轩猛喷一口鲜血,以旁人难以察觉的高速,鬼魅般消失在会场
大门口处。
徐子陵与涫涫相视一笑,一种明悟突然从徐子陵的心底冒起,他清楚知道
涫涫当初与石之轩的联手乃是一个假局,而她最後打出的北,亦是有意成全寇
仲的。这明悟来得毫无道理,但徐子陵却知道事实正是如此,这种想法令他大
吃一惊,难道就在刚才道魔合流的一刹那,他竟与涫涫建立起心灵的连系?涫
涫眼神掠过复杂难明的神色,双眉轻蹙,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不敢迫视的美态
,徐子陵心神剧震,知道此生休想有片刻忘记眼前这动人的情境。
师纪暄俏立一旁,冷眼旁观,知道徐子陵与涫涫之间已生出了微妙的感情
,以她剑心通明的修为,亦禁不住心头一,轻叹一声,飘然而去。
跋锋寒、可达志等人此时一涌而上,人人欣喜若狂,向寇仲握手道贺。就
在这热烈喧闹的气氛中,寇仲心中警兆忽现,会场异变突起。
四周的门窗同时被狂猛的气劲震开,李世民率 著大批天策府的高手,有
如众星伴月的从正门处大驾光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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